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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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看你才是瘋了。”

姜靈震驚過後火速冷靜,“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她死了!你看著燒成灰的!”

蘇惘簡直氣得發瘋——但衛大師說過,竹知故重生的事她不能告訴任何人。

她堪堪壓下心底的急躁,和姜靈解釋:“你記得你讓我先前去求衛大師嗎?”

姜靈一頓。

“他……

有的話我不能說,你自己去問他。”

蘇惘選擇把問題扔回給那大師,苦口婆心的道:“靈靈,你下次可別又靈機一動自作主張來害我了。”

她這前科不是一次兩次了。

總是好心辦壞事的姜靈:“……”

“竹知故要和我分手。”

蘇惘垂眸。

姜靈那邊哢擦一下把酒杯都摔了,大驚失色:“為什麽?”

“她說因為我把她當替身。”

蘇惘咬牙切齒,哀怨至極:“都怪你非提這茬!”

姜靈想了想竹知故當時的神情,覺得不應該啊,她清了清嗓子,斟酌道:“上次我和她提的時候沒看出來她不開心啊,你是不是說了別的什麽?”

蘇惘聞言莫名心虛起來:“什麽?”

“上次我和她說的時候,她沒什麽特別惱怒的意思啊……”

姜靈琢磨著道:“不然的話早就當場扇你一巴掌了。”

蘇惘眉心緩緩皺了起來。

“還有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讓我去問我師父?”

姜靈回過味來覺得不對,她和蘇惘從小到大一起這麽久了,默契十足,從來不說什麽多餘的話,“我師父和你說什麽了?”

蘇惘嘆氣:“你已經懂了我的意思了,別裝傻了——你先告訴我,竹知故那時和你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我就和她說你心裏有人,別妄想住進去……”

姜靈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無聲了。

蘇惘臉色十分難看:“你搞出來的事情,你自己去解決!”

姜靈:“哎我不太……”

蘇惘掛了電話,將她的聲音阻絕了。

待她再打過去時,竹知故的電話已經關機了,她暴躁無比,狠狠的將手機砸了出去——吵架就吵架!拉黑是什麽意思!手機砸在地上卻已經四分五裂,可見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頹然的坐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

真的很久沒有過這樣極端的情緒了。

蘇惘茫然的想,為什麽我用了這麽多的心思都不能哄得竹知故開心?為什麽我為她做了這麽多……

都不能讓她喜歡我?我真的知道竹知故是什麽樣的人嗎?我真的愛的其實只是心底的幻影嗎?蘇惘少見的自我懷疑起來。

——不,我沒有錯。

蘇惘倏然否定了內心的想法,心底的偏執和狂妄像得到了養分的植物一般瘋狂滋生起來。

她的性格中是有偏激的那一面的,有時候很難壓抑住。

錯的是竹知故。

蘇惘咬緊牙齒,口中都出現了血腥味,做出了自己心底長久以來一直都想要的決定。

她拿起電話:“餵,是江醫生嗎……”

.一個月後,傍晚,某偏遠區縣的福利院。

“哎小朱,你過來一下,幫奶奶綁綁頭發。”

福利院的大媽護工周琴琴喊了一聲。

被她喚為小朱的女子正是竹知故,她穿了一身舊的工作服,長發紮成了丸子頭,聞聲過去扶了扶那奶奶的輪椅,而後慢慢的給她編起了頭發。

“哎謝謝!”

周琴琴憨厚一笑,又看了看面前這丫頭,十分不理解的問出了這幾天裏問了無數次的問題:“你這麽年輕一小孩,怎麽想到來這邊做工的啊?”

周琴琴今年剛三十,有個念初中的女兒,老公在她懷孕時出車禍死了,這麽多年她一個人拉扯著孩子在這個小破城市長大很不容易。

也很不理解竹知故這種年輕小姑娘為什麽要浪費時間來打這種工。

又臟又累,而且這慈善機構是民辦的,像這種臨時工也付不起多少酬勞給她。

“周姐,你問了好多遍了,”竹知故一邊幫輪椅上的趙奶奶梳頭發,一邊用柔和的聲音說:“我就是來做個社會實踐。”

周琴琴看著竹知故那頗具少女心的編發,沒說話了。

“奶奶,綁好啦。”

竹知故蹲下身朝趙奶奶柔聲說。

趙奶奶今年七十歲了,又是個啞巴,還有點耳背,聞言只能嗯啊幾聲。

竹知故知道她是沒聽懂自己在說什麽,於是又耐心的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

趙奶奶這才點點頭。

“那我就先走啦。”

竹知故起身,笑道:“明天再來看你。”

這個福利院是民辦機構,之前的老板因為虧損過多,就沒怎麽再管這裏,所以這裏大部分的設施都比較落後,有的地方甚至還沒有信號。

竹知故挑在這裏落腳的原因就是此地不容易被蘇惘查到。

她得躲著蘇惘。

蘇惘當時的神態和語氣都太可怕了,讓她想起自己前世那因為自己不願意給養父母當兒媳就家暴的那段生活。

竹知故想著這些,慢慢的走出了這個養老院,卻在門口看見了一輛黑色的SUV。

——那一剎那間說不清是因為什麽,事後她只能把這感覺歸咎為女人的第六感。

竹知故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便擡腳要退回福利院內。

車上卻突然下來了兩個穿著黑衣服的、像保鏢的兩個女人。

竹知故這下可以確定這兩人是為自己來的了,她扭頭就要跑,又被這兩人抓住了手腕,配合十分默契的塞上了後座。

後座上還有個女人鉗住了她。

汽車發動了。

她們是誰?為什麽要綁我?竹知故心裏下意識地不安起來。

“別鬧,別叫,”開車的女人說,“否則我會用膠布封住你的嘴。”

福利院這邊疏於管理,是沒有監控的,這也就意味著可能沒有人會發現她被綁架。

她得想辦法自救。

而且得搞清楚這三人為什麽綁她啊。

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這種人了?思及此,竹知故皺起眉:“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是蘇小姐派我來的。”

副駕駛上的女人突然出聲,她戴著墨鏡,紅唇鮮艷,“蘇惘小姐。”

竹知故一楞,隨即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懼。

蘇惘這是要做什麽?竹知故不可置信,“你們是她喊來的?為什麽?她要做什麽?”

“蘇小姐聯系不上您,有些擔心,便找了我們過來。”

副駕駛的女人淡淡的說。

有些擔心?竹知故覺得更離譜了:“所以就讓你們來綁架我?”

“不是綁架,她只是想和您談談。”

那女人又說。

竹知故高聲:“談談?她想和我談什麽?”

“不知道。”

那女人又淡淡的說,“等您睡一覺起來就到了。”

竹知故憤怒不已:“睡什麽覺我才不……”

坐在她身旁的女人突然掏了塊帕子捂住了竹知故的口鼻,沒過多久她便暈了過去。

“這……

不太好吧?”

開車的女人看向副駕駛,“蘇小姐沒說可以用迷藥。”

“嗤。”

那下令的女人冷笑一聲,“到時候就說竹知故不配合我們,所以才用的藥,不就行了嗎?”

SUV裏頓時一片寂靜。

竹知故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她揉了揉眼睛,艱難地想起來了自己昏迷前的情況——好像是被人綁架了用藥迷暈了?綁架人還是蘇惘派來的?竹知故茫然的起身,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摸索著要去開燈,卻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麽冰冷的東西套在自己的手腳上。

“……”

竹知故心裏瞬間有個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她啪的一下打開了燈,頓時傻眼了。

只見自己陷在一片柔軟的黑色床單裏,四肢都被套上了銀色的鎖鏈。

而這個小房間裏面什麽擺設也沒有,只有這一張寬大的床。

蘇惘這是要搞什麽囚禁play?能正常點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小文學看多了呢!竹知故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蘇惘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什麽暗戀,而是個單純的神經病。

所以才又跟蹤尾隨又搞綁架囚禁的……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個和藹的老人聲音,“竹小姐,您醒了嗎?”

竹知故張了張口:“醒了。”

聲音莫名的沙啞。

門頓時被打開了來,一個老婦人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她將托盤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道:“您餓了吧?請吃一點東西。”

竹知故眼神木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惘呢,她去哪裏了?”

老婦人眼觀鼻鼻觀心的道:“小姐還有一會兒才回來,請您先吃東西。”

竹知故於是換了個問題:“那你是誰?”

“您可以叫我張姨。”

老婦人又說。

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氣,壓著怒火,“張姨是吧?請您把我解開。”

張姨表情為難。

“囚禁是違法的,您不知道嗎?”

竹知故又溫聲問。

張姨點點頭:“我知道,但是沒有蘇小姐的話,我是不能給您解開的。”

竹知故:“……”

她又道:“你不解開,我怎麽吃東西?”

張姨老老實實的回答:“這個鏈子很長,足夠您活動吃東西。”

還敢提這個?想起這莫名其妙的一切竹知故就來氣,她又憤怒道:“那我要上廁所呢?!”

張姨沒說話,嘆了口氣。

竹知故看著她鬢邊的白發,冷靜了下來:“你拿錢辦事,我不為難你……

我問你,蘇惘什麽時候回來?”

她的性格不允許她和老人計較。

“應該還有十分鐘。”

張姨又說。

竹知故冷著臉:“行,那我等她來了再吃。”

倒要看看蘇惘想搞什麽名堂。

張姨離開了房間,還帶上了門。

竹知故壓抑著內心的怒氣,下了床,想看看這個鏈子有多長,結果一動便有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聽起來無比羞恥。

讓人想起來無數的十八禁小畫面。

竹知故又坐了回來,認命的撓了撓頭發,思考著現在的一切。

蘇惘看上去不像是這種人,怎麽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神經病在娛樂圈也混不長久吧……

而且她還演技那麽好,還得了影後……

竹知故嘆了口氣,是我的精神也不正常了嗎?以前要是有人搞這種跟蹤尾隨的話,她是一定會報警並魚死網破的。

可現在呢?是我真的對蘇惘有別的感情了所以才這麽容忍的嗎?.蘇惘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滿臉疲憊的被保姆迎進家門,便聽說樓上那位見不到她就不吃飯。

蘇惘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慢慢的朝樓上去了。

她打開竹知故的房門,迎面便扔來了一個空杯子。

蘇惘沒躲。

有點重量的玻璃杯子砸在了她的身上。

竹知故看見她這副模樣,反而驚了一下:“你怎麽不躲?”

蘇惘臉色蒼白怪異,看起來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她看著竹知故,突然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慘笑:“你不就是想打我的嗎?不就是覺得我幹出這種混賬事不是人嗎?”

說起來搞得像是竹知故的錯似的。

“你幹出這種事難道不該打嗎?”

竹知故氣得臉紅脖子粗。

蘇惘關上了門,一臉麻木的反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半個月聯系不到你,該有多少擔心?”

她的聲音悲傷而絕望,竹知故一楞。

“你留下一句分手就把我拉黑,打電話也不接,還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就是為了躲我……”

蘇惘眼睛赤紅,“我幹什麽害你的事了嗎?”

竹知故抿了抿唇。

她發現自己竟然看不得蘇惘這幅樣子。

是真的動心了嗎?蘇惘眼睛裝作不經意的掃過了那個托盤,只見上面的食物已經被吃完了,心底頓時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還是吃了的。

“……可是你現在幹了。”

沈默許久的竹知故說完了這句話就閉上了眼。

蘇惘看著她這副逃避現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我不這樣的話你會回來嗎?你會主動聯系我嗎?”

竹知故坐在床上,驀然睜開眼望向她,“那你到底為什麽要讓人跟蹤那個死了的竹知故?”

憤怒的眼神中帶著疑惑。

蘇惘一頓。

“或者說——為什麽要跟蹤那個死了的我?”

竹知故一句句的問,她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情緒都宣洩出來,“你什麽都不告訴我,又讓我怎麽不躲呢?”

蘇惘這次是徹底的呆住了,沒想到竹知故竟然能這麽快向她攤牌,但是……

竹知故是怎麽知道自己跟蹤她的?“你怎麽知道我跟蹤你?”

蘇惘皺眉反問。

仿佛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竹知故疲憊的按了按眉心,十分平靜的問:“蘇惘,你怎麽知道我是重生的?”

蘇惘坐到了她的床上,看著竹知故的眼睛,顧左右而言他,問:“你知道我不是在玩替身,對麽?”

竹知故一頓。

“我愛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蘇惘喃喃自語,“你不是什麽替身,你就是那個正主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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